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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有感兼评《电子商务法》

作者: 刘建初 | 来源: 微信公众号“初心不忘法律人” | 发布时间:2018-10-18



 

编者按:2018年8月3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这是我国电子商务领域发展的一块重要里程碑,标志着我国电子商务的发展步入了法制的轨道。2018年9月21日在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召开了首届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立法界、法学界、电商界、律师界、媒体界等多方齐聚北京,共同就《电子商务法》的颁布实施展开对话交流,同时为《电子商务法》的后续实施发展建言献策。笔者有幸参加首届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从中受益匪浅,感慨颇深。初心不忘法律人微信公众平台近期将推出电子商务法专题,就《电子商务法》的相关问题展开思考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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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建初,法学专业本科三年级,初心不忘法律人微信公众平台创始人。热爱法学,热衷写作。善于表达思想探讨交流,乐于提供法律公益服务。“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是其一直努力追求和实现的目标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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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互联网、大数据技术的迅速发展,电子商务也随之不断发展。电子商务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发展成就离不开信息技术的支持,但电子商务的发展如今却出现了诸多问题,这些问题将严重影响电子商务的良性健康发展。电商平台存在监管漏洞、消费者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知识产权侵权问题频发、个人信息安全遭受挑战等等都是当前电商领域发展所存在的问题,也是无法逃避必须去解决的问题。

立法界必须要对社会问题做出及时的回应,以发挥法律调整社会规范的价值作用。任何一部法律的制定都需要一定的外部环境,也需要在特定环境背景之下去孕育,《电子商务法》亦是如此。《电子商务法》的立法是顺应当前中国电子商务发展的趋势和潮流,紧扣时代发展的脉搏所做出的最强有力的回应。我们要了解一部法律,前提是需要了解这部法律出台的时代背景,这样才能够加深我们对该部法律的认识和体会。据统计,2013年我国电子商务交易额为10.40万亿,截止2017年我国电子商务交易额达到29.16万亿,涨幅高达180%。2013年我国网络购物人数为3.02亿,截止2017年我国网络购物人数为5.33亿,涨幅达76%。由此可见,当前我国电子商务产业具有极大的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取得更大的突破。与此同时,我国的电子商务产业与国外相比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并且有望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电子商务市场。如此庞大的电商市场在发展过程中竟然没有相应的法律与之配套,仅仅依靠相关的部门规章是难以有效解决电子商务发展过程中的各类问题。此外,电子商务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各类纠纷争端问题也时刻影响着电子商务的持续健康发展。这部《电子商务法》可谓在电商时代的召唤之下,社会各界的期盼之下应运而生。

回顾《电子商务法》的立法进程,我们不难发现这部法律的制定其过程也是充满着艰辛。早在2013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召开《电子商务法》第一次起草组的会议,正式启动了《电子商务法》的立法进程。2016年12月、2017年10月、2018年6月经过三次审议,直到2018年8月,还进行了第四次审议,最终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审议通过。《电子商务法》的四审通过一方面反映出国家对电子商务领域立法的高度重视,另外一方面体现出《电子商务法》涉及面广,立法考量多,权衡各方利益。《电子商务法》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颁布通过,但正式实施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中间时隔仅为4个月,相对而言时间间隔较短,不利于各界去充分了解和学习《电子商务法》,但是这也从另外一个层面反映出《电子商务法》的出台符合时代的需求,急需一部成文的法律来规范和促进电子商务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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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1日在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召开了首届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该论坛由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研究院与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政策法律委员会主办、中国电子商务法律网与北京德法智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办、法律出版社协办。21日上午全国人大财经委、最高院法学院研究所、商务部等有关领导出席高峰论坛并发表讲话。21日下午的电子商务法理解与适用研讨会上,全国人大财经委的电子商务法立法起草专家分别就电子商务法的相关条款和理解适用问题展开解读,共同探讨交流这部反映电商时代特色和需求的法律。笔者有幸能够参与此次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在参与论坛的过程中获益匪浅,真正感受到一部法律的颁布实施其背后是多少人的努力付出和多少次的权衡修改。任何法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无懈可击,不可能完善地解决和处理各类复杂的现实问题,这就要求我们一方面对待法律需要有一颗包容之心,不能过度苛刻要求;另外一方面我们需要善于寻找法律空白和漏洞并试图通过各种办法弥补和解决这些问题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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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通过对《电子商务法》全文的法律文本进行阅读理解,并且结合参会经历,学习听取各位立法专家的解读反馈,下面谈谈个人对这部法律的理解,主要从概括性的角度去理解《电子商务法》是一部什么样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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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回应时代问题、具有国际化视野的法典

《电子商务法》的颁布出台可谓及时回应各类现实问题,极具时代性特色。法律的颁布实施向来是为了解决某一特定领域的问题,从而使其更加规范化地发展。《电子商务法》的颁布实施即是解决电子商务领域所发生的各类问题,并进而规范电子商务产业的经营发展行为,促进电子商务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电子商务法》相应的法律条款是针对当前电商领域发展的热点问题和复杂问题做出的及时性和针对性回应。

一、“大数据杀熟”问题。在互联网上进行消费难免会出现个人信息遗留的情况,尤其在电商平台进行购物消费会遗留下个人消费信息,而电商平台能够通过消费者的购物经历和搜索结果设置相应的商品推荐。但是诸多消费者不倾向于在电商平台上留下消费痕迹,更不想打开购物软件收到众多的购物推荐,一方面涉及到个人消息隐私问题,另外一方面会带来一定的烦恼。《电子商务法》第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根据消费者的兴趣爱好、消费习惯等特征向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搜索结果的,应当同时向该消费者提供不针对其个人特征的选项,尊重和平等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电子商务经营者向消费者发送广告的,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有关规定。”该条规定旨在回应“大数据杀熟”问题,保护消费者的个人消费隐私,从而避免对消费者的个人隐私造成侵犯。实际上这一问题也引申了另外一个问题即“被遗忘权”。被遗忘权是指“服从人们的要求顺从民意,把新闻文章和其他网页上可能会令人尴尬的内容链接从搜索结果中移除。”就互联网消费而言,消费者希望自己的消费经历能够被遗忘,不被他人查询和利用,保护个人的消费隐私。《电子商务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无疑使得“被遗忘权”得到立法上的进一步认可,这也是我国对个人信息隐私保护的一大进步。

二、“共享经济押金”问题。共享经济是近两年来较为火热的话题和经济现象,共享经济的发展也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然而,共享经济在发展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给消费者带来了诸多烦恼,其中较为典型的问题就是押金难退的问题。消费者一般在使用共享经济的产品之时要缴纳一定金额的押金,但是在结束消费之时却遇到押金难退的问题。共享经济平台以各种理由拖延退还押金,这给消费者带来了极大的烦恼。实际上共享经济平台将消费者缴纳的押金用于其他的投资业务,在较短的时间内难以周转资金返还用户押金,于是就出现了押金难退的问题。《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按照约定向消费者收取押金的,应当明示押金退还的方式、程序,不得对押金退还设置不合理条件。消费者申请退还押金,符合押金退还条件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及时退还。”该条规定实际上及时地回应了押金难退的问题,为消费者主张及时退还押金提供了法律保障。

三、“滴滴事件”问题。滴滴平台作为当前网约车平台的代表,在方便民众便捷出行这一领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网约车平台将闲置的交通资源进行整合,在统筹的基础之上开展网约车业务本是一种创新,同时也确实给广大的社会公众带来了便捷。以往靠单一的出租车解决城市交通出行的情形已经发生了改变,网约车平台的出现虽是对传统出租车行业的一种冲击,但是对于广大的社会公众而言却提供了更多的选择空间和出行方式。然而,网约车发展的这几年虽然为人们出行带来了便捷,但是同时也引发了众多社会问题,其中最为典型突出的问题便是近来不断被曝光的滴滴乘客遇害事件。由于网约车平台的司机是拥有私家车的车主,这些人群并未经过统一的培训和严格的审核,也不清楚其个人背景身份状况,其司机群体的参差不齐自然会导致各类问题事件的发生。“滴滴事件”一方面暴露了网约车出行所带来的潜在风险,另外一方面则体现出网约车平台监管的漏洞。我们不能因为网约车平台出现问题风险而否定这一平台的作用而价值,因此我们需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思考“滴滴事件”即网约车平台加强自身的监管和改进。从法律规制的角度来看,立法的明文规定将有助于推动网约车平台加强自身的监管,弥补自身的漏洞。《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从立法层面是对“滴滴事件”最强有力的回应,以连带责任的承担倒逼网约车平台加强监管,尽最大限度保障消费者的权益。

四、“淘宝删除差评”问题。大家在电商平台上购买商品之后,电商平台都会提示对商品进行评价,主要为文字评价,其内容主要是关于对商品的质量和服务的态度等。大家对于商品或服务的评价基本上具有一致性,也会出现不同的声音,尤其是当购买到质量较差的商品之时难免影响心情,在商品评价上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由于电商平台上商品评价是统一对外公开的,如果有差评将会对其他消费者在购物选择之时产生影响,商家也可能因差评而遭受商业利益上的损失。在这种情况之下,商家就想办法删除消费者留下的差评,主要方法有两种,第一,联系消费者,给予一定的补偿而要求其删除差评。第二,联系相应的删除差评的技术团队,通过技术手段删除差评。无论哪种方法其目的均在于删除对自己的不利差评,从而减少商业利益的损失,营造所谓良好的经营形象。原本这种商品服务评价机制旨在构建信用评价制度,从而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的权益,并督促商家提升自身的信用水平。但是日益频繁的删除差评行为在影响信用评价机制的建立健全,并且无形之中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电子商务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建立健全信用评价制度,公示信用评价规则,为消费者提供对平台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进行评价的途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不得删除消费者对其平台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的评价。”该条明确规定了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不得删除差评,其用词为“不得”即表明立法上对这一类行为是明文禁止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必须遵守,并且要建立健全信用评价制度。

五、“竞价排名”问题。谈起竞价排名问题绕不开“魏则西事件”,当年百度搜索竞价排名导致“魏则西事件”的发生,从此“竞价排名”进入了公众的视野。竞价排名,是一种按效果付费的网络推广方式。用少量的投入就可以给企业带来大量潜在客户,有效提升企业销售额和品牌知名度。竞价排名带来的弊端就是造成产品或服务的参差不齐,容易对消费者造成极大的误导,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在各大电商平台均提供商品搜索功能,而搜索必然会带来顺序的先后,排在前列的商品必然会引来更多消费者的关注并进而带来消费需求,增加经营收入。然而在现实中诸多竞价排名的商品或服务出现诸多问题,给消费者带来了权益上的损害,诸多消费者甚至对自己所购买的商品或服务是否为参加竞价排名的商家所提供的竟全然不知。这从侧面反映出电商平台并未尽到公示的义务。鉴于此,《电子商务法》第四十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价格、销量、信用等以多种方式向消费者显示商品或者服务的搜索结果;对于竞价排名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显著标明“广告”。”该条明确规定电商平台应该将“竞价排名”进行明显标注,让消费者了解其为广告,从而让消费者有充分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此外,《电子商务法》还是一部具有国际化视野的法典。电子商务产业必将走出国门,面向国际。在电子商务产业走出去的过程中必然会面临电子商务的国际化交流,如何解决纠纷争端,促进电子商务的国际化发展,我们可以在这部《电子商务法》中找到答案。例如从事跨境电子商务如何遵守法律、遵守何种法律即在第二十六条中有明确的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从事跨境电子商务,应当遵守进出口监督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国家从政策层面鼓励跨境电子商务的发展即在第七十一条中规定“国家促进跨境电子商务发展,建立健全适应跨境电子商务特点的海关、税收、进出境检验检疫、支付结算等管理制度,提高跨境电子商务各环节便利化水平,支持跨境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等为跨境电子商务提供仓储物流、报关、报检等服务。国家支持小型微型企业从事跨境电子商务。”国家进出口管理部门对跨境电子商务的监管和推动即在第七十二条规定“国家进出口管理部门应当推进跨境电子商务海关申报、纳税、检验检疫等环节的综合服务和监管体系建设,优化监管流程,推动实现信息共享、监管互认、执法互助,提高跨境电子商务服务和监管效率。跨境电子商务经营者可以凭电子单证向国家进出口管理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此外,国家鼓励电子商务的国际交流和合作即在第七十三条规定“国家推动建立与不同国家、地区之间跨境电子商务的交流合作,参与电子商务国际规则的制定,促进电子签名、电子身份等国际互认。国家推动建立与不同国家、地区之间的跨境电子商务争议解决机制。”《电子商务法》全文共计八十九条,其中仅仅针对电子商务的国际化发展就提出了四条规定,足以体现出这是一部具有国际化视野的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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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监管型与促进型并存的法典

为何说《电子商务法》是一部监管型与促进型并存的法典,原因在于其法律条文中有大量监管电子商务经营者经营行为的规定,同时促进电子商务发展的法律条款也占有一定的数量。《电子商务法》中设置了专章对电子商务经营者的权利义务做出了明确的规定。通过对该章节法律文本的梳理,我们不难发现对电子商务经营者的规定多以义务性规定为主,其法律文本的表述多为“应当”,其目的在于监管电子商务经营者,使得其经营规范化。例如第十条规定市场主体的依法登记办理;第十一条规定纳税义务;第十二条规定行政许可;第十三条规定了经营活动的安全性和环保性;第十四条规定电子发票的出具;第十五条规定营业执照信息的公示。由于对电子商务经营者的规范性义务条文太多,在此不一一列举。总结来看其表述格式皆为“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如果违反相应的规定在“法律责任”专章中还有明确的责任承担方式。《电子商务法》虽然是一部监管型的法律,但同时又是一部促进型的法律,原因在于其设置了“电子商务促进”专章,共计十条,从国家战略层面支持和促进电子商务的发展。具体表现为:一、第六十四条规定将电子商务纳入到各级政府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之中,并制定科学合理的产业政策。二、第六十五条规定各级政府支持和推动电子商务仓储物流的绿色发展,顺应绿色发展的理念。三、第六十六条规定国家推动电子商务基础设施和物流网络建设的发展。四、第六十七条规定国家推动电子商务与各产业的融合发展。五、第六十八条规定发挥电子商务在农村精准扶贫中的作用。六、第六十九条规定国家鼓励电子商务数据的开发应用。七、第七十条规定国家支持电子商务信用评价制度的建立健全。八、第七十一条到七十三条规定国家促进电子商务的跨境发展和国际化交流合作。由此可见,《电子商务法》对电子商务产业的发展和促进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我们期待这些促进型的法律条款能够真正发挥作用,实现其立法初衷,促进电子商务产业持续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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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具有经济法特征的法典

《电子商务法》是一部综合性的法典,其内容涉及广泛。既有涉及民法合同的内容(电子商务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又涉及商法的内容(电子商务的规范化发展)。笔者通过对《电子商务法》的法律文本进行梳理分析,发现该部法律具有经济法的特征,即《电子商务法》也是一部具有经济法某些特征属性的法典,其法律条款中体现出经济法的相关内容。

一、涉及反垄断法问题。从部门法的角度来看,反垄断法是经济法体系中市场规制法的重要部门之一。反垄断问题也是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而在电子商务发展的过程中也可能出现垄断问题,这就需要具有相应的法律条款来规制垄断问题。《电子商务法》中就有明确的条文规定了反垄断的问题。例如,第十九条对搭售行为做出了规定即“电子商务经营者搭售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不得将搭售商品或者服务作为默认同意的选项。”同时,第二十二条对电子商务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做出了规定即“电子商务经营者因其技术优势、用户数量、对相关行业的控制能力以及其他经营者对该电子商务经营者在交易上的依赖程度等因素而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不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此外,在总则第四条还对禁止政府行政性垄断做出了规定“国家平等对待线上线下商务活动,促进线上线下融合发展,各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不得采取歧视性的政策措施,不得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市场竞争。”《电子商务法》制定相应的涉及反垄断法的条款旨在保障电子商务市场的竞争秩序,从而最大限度地促进电子商务市场的良性健康发展。

二、涉及税法问题。税法是经济法体系中宏观调控法的一个重要部门法,税法在调整社会收入分配和国民经济的平稳运行中发挥着重要的法律保障作用。电子商务经营者作为纳税主体理应履行纳税义务,严格遵守税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纳税。《电子商务法》对电子商务经营者履行纳税义务有着明确的规定。例如,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并依法享受税收优惠。依照前条规定不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在首次纳税义务发生后,应当依照税收征收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申请办理税务登记,并如实申报纳税。”同时,第二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依照税收征收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向税务部门报送平台内经营者的身份信息和与纳税有关的信息,并应当提示依照本法第十条规定不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的电子商务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办理税务登记。”该条规定是针对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而言的,要求其报送平台内经营者的纳税信息,这将有利于税务机关统计税务信息,但是也加重了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的负担。此外,第八十条第二款对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违反规定,不按照要求报送税务信息做出了处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二)不按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税务部门报送有关信息的”。由此可见,《电子商务法》对电子商务经营者履行纳税义务进行规定,并严格其纳税责任,督促电子商务经营者依法纳税,同时要求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报送税务信息,这些规定都涉及经济法中的税法问题。

三、涉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问题。按照经济法的部门法划分标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于市场规制法,是典型的经济部门法。《电子商务法》作为一部监管电子商务规范经营发展,促进电子商务持续健康发展的法律,同时也是一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法律。基于其法律条文具有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功能和作用,我们可以称《电子商务法》具有经济法的属性特征。例如,第五条即规定了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义务,承担产品和服务质量责任,这是总则一章中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概括性规定。第十三条即规定了电子商务经营者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应当符合保障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的要求,这是保护消费者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明文规定,督促经营者要履行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第十七条即规定了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披露商品或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这是对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保护的直接性规定。《电子商务法》中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条款诸多,在此不一一列举。虽然我国目前已经有保护消费者权益的专门性立法,但是《电子商务法》中仍然对消费者的权益进行保护性规定。这一方面体现出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高度重视,另外一方面也反映出电子商务在发展过程中出现了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问题,《电子商务法》需要对此进行补充和完善,以适应电子商务的发展,从而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四、涉及促进型经济法问题。“所谓促进型经济法, 旨在通过法定的鼓励性手段来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经济法规范的总称。”(张守文:《论促进型经济法》,载《重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5期,第98页。)目前我国以“促进法”直接命名的经济法主要有四部,即分别为《中小企业促进法》、《清洁生产促进法》、《循环经济促进法》、《农业机械化促进法》。“促进型经济法的基本目标是促进一些基础性、薄弱性或具有特别价值的群体、区域或行业的发展”。(焦海涛:《论“促进型”经济法的功能与结构》,载《政治与法律》2009年第8期,第82页。)《电子商务法》第五章设置“电子商务促进”一章共计十条以法律条文规定的形式来促进电子商务产业的发展,这种立法形式极具促进型经济法的特点,如前所述,《电子商务法》也是一部促进型的法典,同时也是一部具有经济法特征的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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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涉及领域广泛、法律衔接适用广泛的法典

《电子商务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电子商务各方主体的合法权益,规范电子商务行为,维护市场秩序,促进电子商务持续健康发展,制定本法。”一般而言,法律总则的第一条为立法目的,表明该部法律的立法初衷。从《电子商务法》的第一条来看,其主要是权衡电商各方主体的利益,并进而规范和促进电子商务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这就必然使得这部法律的涉及面广泛,囊括的内容多,才能够真正实现其立法目的。经过笔者的分析梳理和总结概括,认为该部法律涉及四大领域的保护,具体表现如下:

一、个人信息领域的保护。随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在带给人们提供海量信息资源的同时,又给人们的个人信息隐私造成了潜在的威胁和风险。互联网用户极易因使用互联网产品而造成个人信息隐私的泄露,进而带来各种困扰。消费者在进行互联网消费的过程中容易留下个人消费信息,如果电子商务经营者利用和泄露这些消费者的个人信息隐私,极易对消费者造成严重的潜在风险。《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收集、使用其用户的个人信息,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同时第二十四条和二十五条均对个人信息隐私的保护做出了具体要求,此外,在第三十二条还规定了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将个人信息保护的义务明确写入平台服务协议之中。从上述条款中我们不难发现《电子商务法》在消费者个人信息隐私保护方面也是极为重视,安排了相当一部分的法律条款保护个人信息隐私安全。

二、知识产权领域的保护。身处这个知识时代我们越发地发现知识的价值,但是我们同时又发现知识有时并不被重视,或者是换言之知识并不被较好地保护和尊重,权利人因享有知识利益而具有的知识产权往往极易被侵犯,这不仅仅涉嫌对权利进行侵犯,更是对知识的践踏和伤害。国家从长远发展的战略角度出发制定了保护知识产权的相关法律法规,例如《著作权法》、《专利法》、《商标法》等。此次《电子商务法》中也有部分涉及知识产权保护领域的法律条款。例如在总则第五条中即概括性地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应当履行知识产权保护的义务。在电子商务经营者一章中有五条涉及知识产权领域保护的条款,即第四十一条关于知识产权保护规则的建立;第四十二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配合知识产权保护的义务;第四十三条规定平台内经营者的知识产权抗辩权;第四十四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履行知识产权保护的公示义务;第四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侵犯知识产权的监管义务。此外,在法律责任一章中的第八十四条和第八十五条分别对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和电子商务经营者未履行保护知识产权义务,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处罚规定,涉及责令限期改正和罚款等处罚方式。上述《电子商务法》中八条涉及知识产权保护的条款足以证明其对知识产权保护的高度重视,但也反映出当前电子商务产业发展过程中知识产权面临严峻挑战的现状。

三、绿色发展环境领域的保护。众所周知,节约资源,保护环境是我国的基本国策。2018年宪法修正案第32条将“生态文明”加入到宪法序言第七段中。生态文明实质内容就体现出对资源的节约,对环境的保护。目前我国资源的有限性与社会需求的无限之间存在着矛盾,环境破坏的严峻性与生态环境的承载力之间存在着矛盾。虽然我国目前制定实施了相关的资源保护法和环境保护法,但是作为公法性质的部门法在现实的司法实践过程中并未起到良好的法律效果,并未实现其立法初衷。随着资源环境问题的日益严峻化,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创造性地提出了绿色发展理念,并且将其作为指导未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五大发展理念之一。2017年颁布实施的《民法总则》 第9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由此可见,我国目前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必然面临环境保护的问题,也需要沿着绿色发展的路径前行。此次《电子商务法》中也有诸多涉及绿色发展环境领域的保护规定。例如,总则第五条对电子商务经营者履行环境保护义务做出了总结概括性规定;第十三条对电子商务经营者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符合环境保护的要求做出了严格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对快递物流服务提供者使用环保包装材料,履行环境保护的义务做出了要求;第六十五条对电子商务绿色发展做出了促进型经济法条款的政策规定;第七十五条对电子商务经营者违反环境保护规定进行了责任处罚。上述五条涉及绿色发展环境保护领域的条款也能体现出《电子商务法》及时回应了当前的环境保护问题,顺应了绿色发展理念的时代趋势。

四、市场竞争秩序领域的保护。如前所述,《电子商务法》具有经济法的属性特征,在《电子商务法》中有一部分法律条款涉及反垄断问题,实际上反垄断立法的目的旨在维护良好的市场竞争秩序,促进市场经济的良性健康发展。此次《电子商务法》中规定相应的法律条款来保护市场竞争秩序,实际上是想通过法律规定来更好地营造良好的电子商务产业市场竞争秩序,实现电子商务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由于在前文详细提及反垄断条款规定,故在此不做赘述。

《电子商务法》不仅仅是一部涉及领域保护广泛的法典,也是一部法律衔接适用广泛的法典。一般而言,在法律条款中设置法律之间的衔接适用一方面是为了节约条文的篇幅安排,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与现有的部门法进行衔接适用,以达到更加精细化、明确化解决问题的目的。笔者通过对《电子商务法》全文进行条文梳理分析,共发现六处明确的法律衔接适用和两处隐含的法律衔接适用,具体表现如下:

在电子商务合同的订立与履行一章中,第四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当事人订立和履行合同,适用本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等法律的规定。”这里明确提到了三部法律,均涉及电子商务合同的相关事项规定,如果电子商务合同中有相关事宜未做补充规定,可以按照一般的合同规定进行处理。在电子商务争议解决一章中,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消费者要求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以及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赔偿后向平台内经营者的追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这里明确提到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如果在电子商务过程中出现消费争议问题之时,可以参照消保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解决适用,这样也减轻了《电子商务法》的立法任务。在电子商务经营者一章中,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向消费者发送广告的,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有关规定。”在法律责任一章中,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四十条规定,对竞价排名的商品或者服务未显著标明“广告”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处罚。”上述两个法律条款均提及《广告法》,并就电子商务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广告问题做衔接适用。在法律责任一章中,第七十九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或者不履行本法第三十条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网络安全保障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罚。”这里明确提到了《网络安全法》,旨在保护电子商务消费者的个人信息隐私安全。此外,《电子商务法》中还有两处隐含的法律衔接适用,并未以法律名称直接列举的方式表明出来。在法律责任一章中,第八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具有兜底性质的法律责任规定条款,其涉及隐含的两部法律即《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虽未明确列举,但是通过法律条文的特征能够做出判断,这种兜底性质的法律责任条款具有一定的弹性,便于针对复杂的问题做出具有弹性空间的处理和解决。

综上所述,笔者结合参与首届电子商务法高峰论坛的参会经历,并且通过对《电子商务法》的法律文本进行梳理分析,简要地总结概括了《电子商务法》是一部什么样的法典,即一部回应时代问题、具有国际化视野的法典;一部监管型与促进型并存的法典;一部具有经济法特征的法典;一部涉及领域广泛、法律衔接适用广泛的法典。也许上述的总结概括不够全面,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这部《电子商务法》的某些特征。纵观这部法律的整体布局安排,各章节的设立、各法律条款的规定,虽然存在一定的缺陷和不足,有待加强和完善,但是不可否认这部法律犹如一场及时雨,对电子商务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提供了较好的法律保障。参与电子商务的各方主体的合法权益也能够通过该部法律得到较好的保护。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时代,同样也是一个适宜电子商务产业发展的时代,我们相信这部凝结多方心血和付出的《电子商务法》,这部万众期待的《电子商务法》能够在电商时代发挥重要的价值作用,从而推动中国电子商务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进而在国际化的电商舞台发挥引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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