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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时代的数据和隐私保护,你必须知道的真相(一)

作者:阿拉木斯 | 来源:互联网新治理 | 发布时间:2018-05-30



 
这几天被欧盟的《一般数据保护规则》(简称GDPR)闹的,似乎不对此说点什么就没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说实话,围绕互联网时代的数据和隐私保护,我确实有一些“大实话”,很久以来一直想说,那就也蹭下“热点”,不吐不快吧。
在舆论和学术研究领域,本来就是互联网时代的个人数据和隐私保护至上的,很少有人敢挑战这些,或者能够理性地把其中的一些难点、问题和悖论掰扯清楚,唯恐自己保护和对侵犯者喊打的调门还不够高。而随着欧盟这一举措的出台,这样的导向和趋势就更加明显,似乎GDPR就已经代表了国际潮流,似乎个人就是对相关个人信息、数据和隐私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利。
果真如此吗?
一、你的个人信息真的就是你的吗?
我其实可以小小挑战一下,列位客官,在你们大谈各种保护的时候,我的问题是,你的个人信息一定是你的吗?你确信?
好吧,在你还没有完全不搭理我之前,我只要问三个问题就可以了:
你的身份证上的信息是你的吗?你的手机号码是你的吗?你的网购记录是你的吗?
你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好吧,注意,我要接着问了:
      第一,既然你说你的身份证信息是你的,那你能随便更改吗?
法律上所谓是你的,比如你手里的茶杯,是指你拥有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对吧。您想摔就摔,您要是急了吃了它,我们都无权干涉。
但对于你身份证上的信息,不好意思,想必客官一定非常清楚,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你最多的权利,或者还不如说是义务,其实就是展示它。即便警察蜀黍登记时不小心录错了,更改也是需要相当的程序和证明材料的。
那既然如此,你还确信你对你身份证上的信息享有全部的权利吗?至少要画个问号吧,这可是最基础的个人信息啊,或者我们用另一个词,最神圣的个人信息。
     第二,再来看第二神圣的个人信息,你的手机号码。既然你说是你的,那当你不用这个号又不再续费时,不管里面有几个8,这个号是不是要被万恶的运营商收回呢?这个道理成年人都懂,这至少是现实吧。你当然可以说,这个号就是我的,运营商收回是没有道理的,违法的,是霸王条款。
运营商果真没有道理吗?未必,我举个“栗子”你就会明白。
你花100元买了张电影票,是2排2号的,你当然可以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去2排2号看电影,但问题是看完你必须得把这个位置让出来,没有问题吧,大家都能理解的。
而且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你天天买这个影院2排2号的票看电影,或者在2排2号连着看了十天的电影而改变。你既不能在你看完电影后把2排2号的沙发椅卸走带回家,说这是我的;也不能阻止任何一个后来者去坐2排2号这个位置看其他电影。也就是说,你花的100元,其实买的是这个位置代码的一段时间的使用权,或者一段时间里在这个位置享受服务的权利,某某影院的2排2号这组数字即便是你的个人信息,但脱离了相应资源和服务的一组数字是毫无意义的。
手机号码的情况和这个其实是比较类似的,甚至包括车牌号、QQ账号、邮箱地址、银行账号,也都比较类似。你每个月为这个手机号码交的费用,主要是你通过这个号码,或者说以这个号码为入口、标识,享受运营商特定服务的权利。这个号码单纯作为一组数字,没有任何意义,你可以说这组数字是你的,但围绕这组数字背后的网络资源、服务、服务器空间等可能是你的吗?这个就像电影院的座椅和座椅下面那一块地方不是你的一样可以被理解吧。
也就是说,你的手机号码,只是可能在特定的时间段里指向你而已,但作为一种享受特定服务的标识,包括特定服务在内,都不是你的,它可以在协议许可的情况下分配给所有不特定的人。
你还会说运营商执行的是霸王条款吗?神圣的个人信息权属一个个被质疑,会不会开始怀疑人生了呢?
最后,我们再看看你的网购记录到底是不是你的这个问题。这时你可能会说,嘿嘿,这个你可蒙不了我,这个可真是我的。
其实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就会明白了,我写了一本关于你的传记的书,只要是你同意过的,你说这本书的著作权是你的还是我的?
是我的,对吧。也就是说,法律是将著作权这样的权利给予记录者和创作者,而不是描写的对象,这个本来也是公平合理的,鼓励多劳多得,不鼓励坐享其成。
书本来就是信息的集成,顺着这个道理展开,其实结论是,在信息指向的对象和信息的生成、记录者,创作者之间,法律是倾向于后者的。你的购物记录的生成,你是做出贡献的,选择了商品、点击了确认、完成了支付,但其中除了你的地址信息外,其他信息是谁生成的呢?应该是网站和相应的系统,网站和系统是谁的?当然不是消费者的;而且里面有大量的商品信息、价格信息,这个的生成者应该是卖家自己。
小小的网购记录,其实是多种信息的组合,而且里面大部分信息的记录和生成者都不是你自己,你还会确信你的网购记录里的权利全是你的吗?
再进一步举个例子就更清楚了,你的交通违章记录也是你的吗?你确实是参了生成,但你能随意更改吗?你可以在你的书本里随意画小人,只要不是在课堂上,画多少都没人管你,但你往你的车牌上画个小人试试?你的车牌信息还是你的吗?
说到这里,该收一下了:
你的个人信息,不管是你的身份证信息、手机号码、银行账号、QQ号码、网购记录还是你的违章信息,确切地说,这些信息都是指向你这个物理的肉身的,但这不等于你拥有法律上对这些信息完全的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不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你的地盘你做主!这是本文最关键的一句话,如果以前没有专家告诉你,今天一定要记住,不要被误导。
法律之所以这么规定或划分,有的是出于保护其他权益的需要,有的是出于公平合理的需要,有的是出于社会管理的需要。我们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权利,一定不是可以独来独往、天马行空、为所欲为的。作为一种十分特殊的,存在于虚拟空间的个人信息、数据和隐私,在这方面更加特殊,一定不可以等同于你在物理世界拥有的茶杯和现金,否则你就大错特错了。
其他的真相,我们下回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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